Capítulo 179: Concedido a Xingzhou
侍衛們都不知道是上山來尋礦的,身邊也沒預備別的東西。如今還得在山上消磨時辰,便有人摸出一袋鐵砂,笑道:“來來來,先瞧瞧有沒有鐵礦。”
所謂鐵砂,便是從磁鐵礦中採來、未經處理的礦物。天然便帶著磁性。以磁尋鐵,確實合情合理。
只是……
薛清茵仍是驚訝道:“你們怎的還隨身帶著這物?”
“王妃不知?此物可治金瘡流血、癰腫瘡瘍。”
“乃至跌打損傷、燙傷火傷等等。”
侍衛忙連聲為她解釋。
薛清茵震驚不已。
這東西……難道還能服用?抑或外敷?
這情形,倒與當年她得知蟑螂液藥用廣泛時一樣震驚。
是我沒見識了。她心道。
眾人拿著鐵砂,便真的四下尋找起來。他們心中也有數,知道不能走太遠,便三兩結伴,提防意外。
一時只剩下宣王與薛清茵。
以及兩名仍杵在他們身邊、似是要誓死護到底的侍衛。
薛清茵有些發愁:那咱們又做些什麼呢?
正犯愁間,宣王忽然伸手,自她背後繞來,捏住了她的臉頰。
“嗯?”
“茵茵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嗎?”
“什麼?……我,我想想。”
薛清茵心道:我這一天到晚說那麼多話,還真想不起都說過什麼。
“殿下……”提示一下?
話未說完,宣王便屈指按住了她的唇。
她驟然醒悟。
那時她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原本想著與宣王默契配合,騙過干子旭等人,說他們是來林中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您還真記住了?
她忽然被宣王拉著轉了個身。
正面對著他。
月光絲絲縷縷,從縫隙間擠入,落在宣王的面容上。
月色清冷,將他俊美的眉眼也浸得多了兩分寒意。
可他卻俯身吻她。
動作溫柔。
“殿下!”那邊忽有侍衛壓低聲音喊道。
“殿下,王妃!”這回乾脆把兩人都喊了。
宣王:“……”
他鬆了手。
薛清茵與他拉開些距離,便見他眉眼似乎比那月光還要冷上幾分。
薛清茵壞心眼地咧嘴一笑,提裙轉身就要往發出聲音的地方奔去。
宣王自後一把攬住她的腰,微微一使力,便將她整個抱了起來。
這下薛清茵雙腳連地都沾不上了。
她睜大眼,撲騰了兩下。
只聽宣王道:“別亂跑,小心樹枝。”
隨後他便抱著薛清茵走了過去。
“承殿下洪福庇佑,我們當真運氣極好。”幾名侍衛目光灼灼地迎上宣王。
他們這才從喉間擠出難掩興奮的聲音:“鐵!真有鐵!”
古時開礦,受限於技藝,多半只能採掘表層的礦石。
若埋得太深,便很難挖出。
能讓干子旭都採到的礦,自然極易開採。
薛清茵聞聲低頭看了一眼,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自己從未親眼見過鐵礦長什麼模樣,自然也無從分辨。
侍衛問:“殿下,要往下挖嗎?”
“眼下不必動。”宣王道。
“也是,免得驚動了干子旭。”
反正礦就在此處,難道還有人能連夜把礦山搬走嗎?
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連夜修書向陛下告狀。
開金礦尚且情有可原。
私開鐵礦,一個不好,便是誅三族、按謀反論罪的大罪!
畢竟冶鐵即可打造兵器,山上的青壯年也能輕而易舉變成自己的私兵。
這對掌控欲極強的梁德帝而言,是絕不能容忍的。
他們又在四周轉了轉。
這回沒再發現別的什麼東西,只又採了兩朵蘑菇。
“都說興州道路阻塞,多有異族,貧困不堪。如今自己入山多走了幾步,方才發現竟有這許多樹種,也有這許多藥材。”侍衛們忍不住感嘆。
這並不奇怪。
礦藏豐厚之地,往往山林也繁茂,植物資源與動物資源都相當豐富。
宣王道:“倒是一處寶地。”話雖如此,他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侍衛們大為贊同。
“這處寶地,是茵茵尋來的。”宣王話鋒一轉。
侍衛們連忙又道:“王妃慧質蘭心,聰穎無雙,實在叫屬下們佩服至極。”
若非王妃堅持要來,他們又哪有這等收穫?
薛清茵再也忍不住笑了。
什麼我尋來的,干子旭聽了恐怕要氣死了……
不知消磨了多少時辰,他們才下山去。
干子旭都熬不住睡了一覺。臨睡前,還忍不住暗自嘀咕,宣王實在興致盎然,也不怕那蚊蟲叮咬……
此時天色尚未破曉,便有一封信經由軍中驛站,飛快送往京城。
送到梁德帝案頭時,他半點也不意外。
“這麼快就遇上麻煩了,看來宣王妃也並非那干子旭的敵手……”梁德帝抖了抖手中的信紙,失笑道。
一旁的內侍自是不敢探頭去看,便只接話道:“殿下信中是來求救的?”
“宣王那性子自然不會求救。為了清茵,他實在捨得下臉面。竟叫朕把興州也劃入他的封地。若朕點了頭,干子旭便成了他封地的子民,這是要名正言順地以勢壓人啊。”
“那陛下……要應殿下嗎?”
“你說呢?”
“奴婢不懂,不敢妄言。”
梁德帝面上顯得心情甚好,他道:“興州貧苦,給他朕的面子上倒還有些過不去。”
“來人,研墨!”
梁德帝一笑:“朕再送宣王妃三百萬兩。”
不多時。
陛下親筆手書,以及一封敕令,便一同被火速送往興州。
門下與中書兩省也未加阻攔。
興州實在太窮了。
數年前還算一處軍事重地,如今卻實在不起眼。
何況那干子旭之名,他們也略有耳聞……
碰上這等貨色,倒有宣王頭疼的地方。
“把這茶拿去煮了吧,朕今日喝這味仙毫。”梁德帝捻了捻隨信送來的茶葉,推到吳少監跟前。
吳少監問道:“可是宣王殿下寄來的?”
梁德帝點頭,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是啊,他們走到興州,見那裡的茶葉別致,便一定要讓朕也嘗嘗。”
吳少監忙道:“殿下與王妃當真是時時刻刻都記掛著陛下。”
梁德帝輕哼一聲,笑道:“這薛清茵,怕是有事求朕才這般呢。”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笑意卻愈發濃了。
如今宣王一走遠,宣王夫婦越是記掛他,越是有求於他,他便越是歡喜。
唯有如此,父子情分才好牽制。
興州劃入宣王封地的消息,尚未傳到興州,反倒先在京中傳開了。
“淨是些窮苦地方,我都鬧不明白父皇究竟是看重宣王,還是厭憎他了。”魏王聞訊搖頭。
“興州?”坐在一旁的賀松寧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微妙的神色。
他嘴上道:“只怕清茵吃苦,該再捎些東西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