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ítulo 173: Cobrar a dívida
大军与王爷同时启程，车马如潮，旌旗蔽日，沿途既已浩荡前行，又何必担忧安危。
没过多久，便到了兴州。
太后亲笔写下的手令，薛清茵一直记在心里。
在她眼里，这里已经不是兴州，而是一座堆满财宝的库府。
整整八十万贯钱啊。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时，薛清茵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王爷：“干子旭是什么人？殿下知道吗？”
王爷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神色。
“一个……荒唐透顶的人。”他说。
还不等王爷细说那人究竟如何荒唐，外头便传来方成冢的声音：“殿下，云逸子求见。”
“云逸子？听着像个道士。”薛清茵猜道。
“就是干子旭。”王爷道。
“啊？原来干子旭是个道士？”
“岂止道士，他还是个和尚，法号济贫。”
薛清茵听得满头雾水。
这时王爷掀开了车帘。
只见远处一个老汉快步走来，到了车前便俯身跪下，行了个大礼。
随后扯着嗓子喊道：“听闻王爷驾临兴州，特来迎接。请殿下屈尊寒舍，粗茶淡饭，小小招待一二。”
说罢，那老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一张黑黝黝的脸，头发挽成髻，用一条粗布带随意一扎。
既不像道士，也不像和尚，倒更像个庄稼汉。
“他看着……不像很有钱的样子。”薛清茵迟疑着开口。
可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毕竟在现世里，也常有脚踩布鞋、手提塑料袋，却开着豪车去收租的寻常富户。
人不可貌相。
“殿下，不如就在他家里歇两日再走吧。”薛清茵道。
“清茵，你不会想去他家里的。”
不行，这话反倒更勾起她的好奇心了。
薛清茵眼波流转，一双眼睛无辜又坚定。她望着他，道：“我要去。”
王爷：“……”
“那便去吧。”
薛清茵道：“那可是会走路的八十万贯钱呢。”
“什么钱？”
薛清茵把太后的手令递给他看。
王爷冷声道：“太后此举，实在是强人所难。你如何要得来钱？她既不愿掏空自己的库房，又偏想博你一声感激。”
薛清茵摇头：“我可不会感激她。若是钱要来了，那都是我自己的本事。”
王爷无奈，问她：“你当真想去讨钱？”
“嗯。”薛清茵点头。
“那便多留几日，我请父皇也写一道手令。”
薛清茵惊得出声：“他不会还欠皇帝的钱吧？”
“清茵，你真聪明。”
“……”
薛清茵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他还欠皇帝多少钱啊？”
“三百万贯。”
“……”
“这人没被砍头，真是本事不小。”
“他曾救过陛下的性命，也救过太后的性命。还替先太子挡过刀，替先太祖中过毒。”
薛清茵：“……”
这等战绩，铁人三项的奖杯都该颁给他了，居然这样还没死，真是够扛造的。
“难怪要不回钱。”薛清茵叹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那陛下后来还有额外赏赐过他吗？”
“既有救命之恩，自然要赏。”
“然后钱还是照旧不还，是吧？”
“嗯。”
“清茵还要去住吗？”王爷唇边含了一丝笑意。
“去，怎么不去？总得先去见识见识。”
这时车外，那副庄户老汉模样的干子旭，又更小心地抬起头，问旁边的士兵：“殿下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我得罪了殿下？”
王爷垂眸道：“去传话，命他备下饭食。”
“是。”方成冢应声，走到了干子旭身边。
干子旭听罢，站起身来，倒还挺高兴，引着众人便往自家去。
兴州并非富庶之地，街市上全然不见京城的繁华景象。
他们一路往前走，渐渐越走越远，仿佛都快离开兴州了。
终于……
“到了。”车外传来声音。
薛清茵迫不及待地卷起车帘往外看去。
竟是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上修着一座宅子，不同于寻常所见的大宅，黑沉沉的，更像一座碉楼。
王爷扶着薛清茵下了马车。
士兵们自然而然分立两旁，为他们让出路来。
薛清茵走到近前，抬头一看。
好家伙，连个门匾都没有。
干子旭见了他们，连忙又跪下行礼，还磕了个头：“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随后才爬起身，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转身打开了眼前宅邸的大门。
里头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
薛清茵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时干子旭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殿下先行。”
王爷握住薛清茵的手，带着她并肩跨进门去。
这也引得干子旭多看了薛清茵一眼。
大约是没想到，还有人能与王爷并肩而行。
进了门后……
里头没有屏风，没有假山。
也没有花瓶、古玩架之类的摆设。
偌大一座宅院，显得格外空荡。
可好在，这家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几名彪形大汉腰佩刀剑，正靠在廊下打瞌睡。
见王爷一行人进来，他们先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竟真有人来了这里。
“这是王爷与王妃，还不快快行礼？”干子旭沉声道。
那几名大汉便连忙唯唯诺诺地行了礼。
干子旭很快将他们引入花厅。
一路上再没见到旁人。
花厅里桌椅只摆了三套，还好……勉强够坐。
弄夏在后头给薛清茵垫上软垫，这样一坐下，便不觉得硌人了。
“小人这就去准备饭食。”干子旭撸起袖子道。
薛清茵问他：“你去？”
“是啊。”
“那外头那几个人呢？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是家丁，负责护卫小人的。”
“府上就没有丫鬟仆妇，没有厨子？”
“没有，没有。”
“那为何不让你这几个家丁担起这些差事？”杜鸿雪在旁边听得都觉得离谱，忍不住插嘴问道。
薛清茵心道，这个我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了。
只听那干子旭憨厚朴实地一笑，道：“那得是另外的价钱了，不成，不成。”
杜鸿雪：“……”
薛清茵咂了咂嘴。
果然如此。
薛清茵转过头，贴近王爷耳边，压低声音问：“他有钱吗？若是真没什么钱，那也没得可讨的。”
“有。昔日暗卫探得，他在各地共有产业三百七十一处，兴许有超过九千万贯的家财。”
薛清茵立刻问：“梁朝一年的税收是多少？”
“约莫四千万贯。”
“如果……我是说如果，找个由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话，他会给钱吗？”